徐山:《老子》“宠辱若惊”辨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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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山(1955-)男,江苏苏州人,文学博士。现为苏州大学中文系教授,博士生导师。主要从事文献学、文字学、训诂学研究。

   [摘  要]《老子》第十三章“宠辱若惊”一句误读至今,主就说 原因分析分析是不明第十二章章末的“故去彼取此”的文脉走向特点,就说 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相连的文脉在通行本《老子》的分章中被割裂。“宠辱若惊”一句应理解为:(圣人要采取)看重屈辱(的态度),就像(圣人看重对我们我们我们 的贪欲追求)感到心惊(那样)。第十三章章旨为老子论述了圣人应“宠辱、贵大患、贵以身为天下”。

   (一)问题的提出

   “宠辱若惊”一句出显在通行的王弼本《老子》第十三章的章首:

   宠辱若惊,贵大患若身。何谓宠辱若惊?宠为下,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,是谓宠辱若惊。何谓贵大患若身?吾就说 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故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;爱以身为天下,若可托天下。

   有关“宠辱若惊”一句的理解, 学者分歧颇大。元代吴澄《道德经吴澄注》:“宠,犹爱也。名位之尊,人以为荣,反观之则辱也,故知道者不爱,而爱之者于此而惊焉”。其中指出“宠辱若惊”中的“宠”为动词用法,颇有见地,就说 该句的主语理解为我们我们我们 ,则该句仍义滞难通。近人奚侗《老子集解》在“宠辱若惊,贵大患若身”下注曰:“二句自是古语,而词意不相比,疑有误文。注家皆迂回其词以就之。”奚侗对已有的注解均不满意,然而“疑有误文”之说则不可信。马叙伦《老子校诂》:“刘师培曰:‘宠亦贵也’。其说是也。宠字与贵字对文,辱字与大患对文。王弼、河上注并以宠辱为对文,非是。”“宠辱”和下句的“贵大患”型态相同,都不 动宾型态。

   “宠辱若惊”的难解之居于于:即便循着“宠辱”为动宾型态的思路去寻求确解,“惊”一词的出显仍有突兀之感,且在第十三章的章内无从着落,一同“宠辱若惊”的主语指哪几种,也时需一同追问。就说 “宠辱若惊”一句居于第十三章的章首,文义又含糊,就说 就直接影响到第十三章文脉的梳理和章旨的整体把握。本文要讨论的是:“宠辱若惊”一句误读至今,主就说 原因分析分析是不明《老子》第十二章章末的“故去彼取此”的文脉走向特点,就说 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相连的文脉在通行本《老子》的分章中被割裂,结果造成第十三章首句的“宠辱若惊”成为无根之谈,进而第十三章的章旨就说 甚明朗。

   (二)《老子》》第十三章应结合第十二章理解

   《老子》形成之初本不分章,西汉早期的马王堆3号墓出土的帛书《老子》乙本仍不分章。分章的出显是为了阅读的方便,如帛书《老子》甲本中为数太久的圆点符号,应中含分章的是原因分析分析。北京大学所藏的西汉中期竹简本《老子》分七十七章(本文所讨论的数章内容在竹简本《老子》中也是分章的,且分章最好的妙招和通行本《老子》一致),而通行本《老子》则分八十一章。正就说 《老子》本不分章,就说 在解读已分八十一章的通行本《老子》的前一天 ,要注意上下两章之间就说 居于的文脉线索。

   值得指出的是,第十三章前一天 的第十二章的章末是“故去彼取此”。“故去彼取此”一句在《老子》中共出显过三次,分别在第十二章、第三十八章和第七十二章的章末。对以上三章中的“故去彼取此”,河上公注均认为“去彼取此”中的“彼、此”所替代的内容在本章的上文,进而有取有舍。就说 的学者大都也是就说 理解的。

   我们我们我们 则认为,“故去彼取此”中的指示代词“此”所代替的内容,都不 学者认为的出显在“故去彼取此”的上文,相反地,该“此”所代替的内容均出显在“故去彼取此”的下文。“故去彼取此”一句长期以来匮乏正解,是就说 不明该句的文脉衔接功能而误解词义,而对于就说 是连贯的文脉来说,《老子》的分章则固化了就说 割裂式的理解。“故去彼取此”的行文性质属于就说 论点已有结论并准备进入另一新的相关论点的承上启下句,其中“去彼”的“彼”即上文所论的且在“是以”句中已点明的内容,而“取此”的“此”所代替的内容则出显在下文即通行本下一章的第一句。

   以下是《老子》第十二章的内容:

   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,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,故去彼取此。

   第十二章河上公注:“去彼目之妄视,取此腹之养性。”该注中的“取此腹之养性”之说,非是,其结果“故去彼取此”的惯用句型原有的承上启下功能被抹去了,就说 其后文脉相连的“宠辱若惊”一句则显得不知所云。“故去彼取此”中的“彼”即上文中的“五色”这类,而“此”之所指,当出显在下文。

   (三)“宠辱若惊”正解

   首先来回答第十三章首句“宠辱若惊”的主语问题。第十二章小结句“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,故去彼取此”,其中“故去彼取此”,前面已有“是以”,就说 用“故”避复。“故”在此处作为推论标记,强调了“去彼取此”的内在逻辑关系,而“故去彼取此”作为承上启下句,起到了流畅地导入相关论点且突出对比上文和下文中的就说 论点的作用。“去彼”、“取此”的主语均为“圣人”。“取此”前一天 紧接着的“宠辱若惊”一句,其主语仍是“圣人”。沿着“故去彼取此”的文脉,可知“宠辱若惊”一句当理解为(圣人要采取)“宠辱若惊”(的态度)。

   “宠辱”为动宾型态,其中的“辱”即屈辱义,为前面第十二章我们我们我们 所追求的“五色、五音、五味、驰骋畋猎、难得之货”这类自以为是光耀的东西的反面。然而为众人所不齿的“辱”,却是圣人看重的(宠辱)。《老子》第七十八章“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”,即“宠辱”之义。

   驚(比较复杂字作“惊”),《说文·马部》: “马骇也。”本义为马受到刺激而惊骇,引申义则为人受到刺激而心惊。就说 “宠辱若惊”中的“辱”和“惊”同属表达情绪的词,就说 两者要能 反衬,“宠辱若惊”义即“宠辱若宠惊”。所谓“宠辱若惊”的“惊”,正是圣人对前面第十二章中我们我们我们 追求感官刺激和贪欲而变的“目盲、耳聋、口爽、发狂、行妨”感到心惊的深度图概括。老子认为你你你这俩对我们我们我们 的贪欲追求感到心惊自然是要重视的(宠惊),进而强化了十二章章末“去彼”的必要性。

   综上所述,“宠辱若惊”一句联系上文的“取此”应理解为:(圣人要采取)看重屈辱(的态度),就像(圣人看重对我们我们我们 的贪欲追求)感到心惊(那样)。言下之意,“宠辱”显得既自然又必要。行文至此,我们我们我们 明白了“去彼取此”的具体选着内容,从中清楚地看出老子心目中的“圣人”和一般人之间的根本对立之处。

   (四)王弼本《老子》第十三章“宠辱若惊”前一天 诸句的文脉梳理

   “贵大患若身”,该句式仿上句“宠辱若惊”,其中“贵”与“宠”义近,“大患”与“辱”义近。“贵大患若身”,义为“贵大患若贵身”,即(圣人)看重祸患,就像(看重)自身(那样)。而“贵身”之说,则直接批评了十二章章末“去彼”的“彼”的内容属于非“贵身”这类。

   “何谓宠辱若惊?宠为下,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,是谓宠辱若惊”,重点要解释哪几种叫“宠辱”。先解释哪几种叫“辱”:“宠为下”是用替换法来解释“宠辱”的“辱”义,即“辱”即“为下”之义。再解释哪几种叫“宠”:“得之、失之”的“之”指“辱”,“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”即“得辱若惊,失辱若惊”。从“得辱、失辱”的动宾型态中可知老子要解释的“宠辱”也是动宾型态。所谓“得辱、失辱”,义指不管是得还是失即在任何情形下都不 “宠”,重申“宠辱”的必要性。

   “何谓贵大患若身?吾就说 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重点要解释为哪几种以“若身”作喻。在回答问题时强调了“身、大患”两者的共存共现关系,“大患”就说 自我居于的不可逃避的一偏离 ,由此来论证“贵大患”论点的合理性。

   “故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;爱以身为天下,若可托天下。”“故”是推论标记,而“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”,则用了上文已论及的就说 重要词“贵、身”以及反衬义“若”的句型来构句,义即(圣人)看重把自身当作天下,就像(圣人看重)要能寄寓于天下(那样)。所谓“以身为天下”,即不汲汲于身外之利,进一步肯定了前面行文所中含的“贵大患若贵身”的“贵身”看法。而“爱以身为天下,若可托天下”一句则与上句句式一致,“爱”与“贵”义近,“托”与“寄”义近。

   小结:在第十三章“宠辱若惊”等中含反衬义“若”的句型中,“若”前面的偏离 为老子提出的和众人价值观不同的观点,而“若”顶端的偏离 则是以常人易懂的事理作喻。通观第十三章,其章旨为老子论述了圣人应“宠辱、贵大患、贵以身为天下”。

   本文刊于《光明日报》2017年3月25日第11版国学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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